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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贺红】意外之外8


8

回去之后很长一段日子里,贺天总是在深夜辗转反侧,浑身不适,头痛,呼吸困难,难以入睡。一旦睡过去,又会不间歇地梦见莫关山,他穿着他过去常穿的小黄T,黑色的校服裤,光着脚踩在血水上,脸上身上也都沾满了血,昏暗中那孤寂瘦弱的身影,他怎么追都追不上,怎么抓都抓不住,他叫他叫得嗓子都要嘶哑,莫关山才会在他最后醒来之前缓缓地回头,就那么看着他,眼神里满是湿润的水光,委屈又抗拒,荒芜而悲哀,左边脸颊上带着红红的一片擦伤。
哑声叫他,

“贺天…”

“贺天…你走吧……”

“莫关山…”

贺天不知第几次这般从这些相仿的梦境里醒来,梦里的莫关山令他心疼的无法呼吸。那是他的宝贝,他那么宝贝的人,却变成了那个样子,无法接受。

睁开眼睛朦胧的视线里对上的却是总趴在他床边的莫仔,珊瑚色的猫眼清澈见底,在昏暗中看着自己。窗外是尚未散尽的茫茫晨雾,天色正在一点点变亮。

“喵…”

小猫用爪子轻轻挠着他的胳膊,像在安慰。

“…莫关山”

鬼使神差地,贺天对着它叫了心里的那个名字,猫儿猛地抬头看向他,瞳孔微缩。

“…喵?”

“………”

一人一猫静静地对视着,气氛有些诡异,最终贺天叹了口气着揉了揉他的脑袋。

“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?“

“你…真的很像他。可是他不在了,不然你就会知道你有多像他,莫仔”

”……喵“

莫关山垂下了脑袋仍由他摸着。不再与他对视。

贺天这边自顾自地解释着,也不知道是给谁解释,大约是在说服自己。他鼓起勇气一次次碰触的真相,令他绝望。从C市回来以后,他在网上各种渠道搜索当年那场车祸的相关报道,可是车祸太小,只不过撞死了个人,什么细节都没有,唯一找到的只有一段简略的新闻,和一张模糊的图片,图上的现场围了很多人,救护车停在边上,有个人正被抬进去,他从缝隙里一眼就看到了他垂着的手和黄色的衣角。

贺天感觉心就那么裂开了,他眼前发黑。

所以如果说,从科学的角度他已经找不到他,那从非科学的角度呢?

他把莫仔抱起来,拖到自己的正前方,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,小猫闪躲挣扎了几下,扭过头轻啃着他的手,

贺天想过,特别是知道莫关山真的不在了之后,他开始觉得太过巧合,并真的思考起可能性,这猫咪的一举一动和眉间的灵气,都带着那人的气息,这种强烈的感觉,简直难以理喻。

“莫关山…?”

手上的小猫不再有刚才的反应,只是持续挣扎着。

贺天把它轻轻放回被子上,用冷水洗了把脸,出去喝水,顺便吞下了几粒抗焦虑药物。这是他那天回来随手买的,其实他蛮熟悉的,毕竟在刚和莫关山分开那段时间,他也吃过。但这不是莫关山害的,他以前就有轻度的焦虑,他从小没有母亲,听说生完他就不行了,缺乏母爱,再加上自己那半残缺的家庭教育,令他从小就孤僻,后来慢慢长大了,才摸索着开始知道如何更完美的应付身边的一切。而和莫关山在一起的那段时间,他完全都是好的。

他和莫关山在某种心理上还是相似的,只不过贺天选择了笑着伪装自己,令人猜不透。而莫关山选择了疏离和自我保护,浑身长满了刺,怕人看到他自认为的不堪。

但明明那么可爱。

可爱,又善良,单纯。都是自己没有的东西。

吃了药他站在窗边抽了根烟,又寻思了一会儿某些小说情节的可能性,转头看了眼在那舔着自己爪子的莫仔,只觉得自己真是疯了……

…该怎么办,魔怔了。难过空虚到魔怔了。

直到贺天一蒙头再次睡下,莫关山才出了口气从他的床上跳下来。

好险,刚刚……是不是要被发现了?

男人替他去确认了死亡,但是没找到他的母亲。贺天回来以后的反应比自己想的更叫他担心,过去那意气风发,什么都美好的像副画的男人,居然会有一天因为他变成这样。

还固执地替自己用一些危险的渠道找着他的母亲,甚至查起了当年他父亲的案子。明明他都不在了,他可以就此跟自己不再有任何关系,贺天根本没义务帮他做这些事情,可这个男人,却一直把自己跟他绑在一起,就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。

但现实不是这样,我们真的分开太久了,贺天。

不要再做这些危险的事了,他每天都好怕,怕贺天卷进自己的泥沼深渊。

要怎么样,才能阻止他,莫关山现在已经觉得,只要贺天能平平安安的远离自己,重新开始生活,都是好的,他舍不得,舍不得贺天这样一次次去为自己冒险。自己还无法回应他所有的期待。
他总有些不好的预感,对自己,也对贺天。

该告诉他么?他现在告诉他,这个男人也会信了,明明是这么奇怪的事情。

告诉他自己是莫关山,我回来陪你了,然后不要在管这些事了,你去好好的生活啊,妈的,欠你的情,下辈子都要还不清了啊,混蛋,混蛋……

如果能一直陪他,该多好,当人当猫当鬼,都无所谓,可是他不知道该不该这样做,他害怕,无措,他最近睡觉的时间越来越长了,总觉得不对劲,他不知道自己身上还会发生什么,他真的不想再刺激这个男人了。

原本就是他选择离开了他,现在又这样,算什么,他心痛,他喜欢贺天活的自在潇洒,像过去那样好。不是整天在噩梦里叫自己的名字,太难受了,他自己都受不了。

莫关山接下来过的纠结而幸福,他一面拼命地亲近贺天,主动蹭到他怀里,想逗这个因为他而苍白颓废的男人开心,忍不住去舔他的手、一面在贺天又开始摆弄电脑的时候,去捣乱,去踩键盘,尽力地想去阻止他,即使是毫无效果的阻止……他恨不得24小时都挂在贺天身上。

”乖“

男人揉着他的头把莫仔第N次从键盘上挪开,眼下一片青黑,精神不好,却还扯了扯嘴角,温柔地对自己笑了笑,这是贺天从C市回来以来,第一次对自己笑。

然后他听他沉沉的声音自顾自说了句”你果然不是他,莫仔……他不会这么粘我”

莫关山的心又痛了起来。

如果这一切能重来,我一定不会再选择离开你了,我会粘着你,我不会再害怕,再胆怯,我们一起面对那些艰难困苦,我想一直跟你在一起。
可是能重来么?
好像不能了。

他的后悔,贺天也不会知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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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关山在一天天这样的日子里,感受到命运的嘲弄。他的感觉是对的,他确实又出问题了。

他每天除了正常的休眠时间,开始频繁的短暂性昏迷,上次寄养之后,刚做过体检,指标都好,贺天给自己吃的用的,也都是最好的,对正常的猫来说,不可能发生这种情况。

他几乎本能地察觉到了,自己附在猫身上的日子,可能不多了,他的灵体越来越不稳定,有时候看东西还会重影。

贺天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,毕竟莫关山只是在睡觉而已,有时候睡在窝里,有时候趴在贺天背上肩上、甚至怀里。男人会给他调整姿势躺好,还总是低下头来亲亲他的额头耳朵。一点点坏和霸道都没有了,有的只是缱绻的温柔和孤寂。仿佛他们相依为命。

不知道第几天的时候,莫关山知道他必须遵循内心的指引,做出最后的抉择。
所有的偏离,皆因爱还在,却已经失去了勇气。
他已经撑不住了。

恍惚间,莫关山想起一个说法,据说猫在感知到自己大限将至时,会离开家,到主人看不到的地方独自死去。
那么也适用于他这只猫吧。

对不起。

深夜空旷的屋子里寂静无声,他跳到桌子上,男人趴在电脑前睡着了,连呼吸的起伏都很缓。莫关山最后一次深深看着这张好看的脸,毕竟这张脸是原罪,那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,大概又在做什么梦。莫关山靠过去,小心翼翼地贴着他柔顺光泽的黑发蹭了蹭…

我又要走了,对不起啊。

希望你的梦里,从此都不要再有我。

………
………
………

第二天早晨贺天醒来便发现莫仔不见了,因为平时它都是贴着自己睡觉,没了这毛绒绒的东西,贺天有些奇怪。
他又在开着的电脑前这样趴着睡了一夜,头脖子都在刺痛。

“莫仔?”

他叫着它的名字站起来的时候,碰到了鼠标,待机的电脑闪了闪重新亮起来……

他看到上面有一行字。

【白痴,什么都不要再做。忘了我,好好生活】

贺天浑身都颤抖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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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次贺天是真的完全疯了一样找它,连好事的李昕柔都被惊动了。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贺天,感到手足无措。

不过在第三天的晚上,贺天还是找到了他。莫关山觉得不可思议,男人颤栗地抱起他的时候,他意识都是不清醒的。

莫关山本想走的远一点,可是他虚弱的不行,还总是昏过去,灵体忽实忽虚,马上就要消失了。

最后他躲在一条很窄的小巷子,实在走不动了。

这都能被你找到,你可真厉害啊贺天……

莫关山已经在奄奄一息的边缘,吃力地看了他一眼,男人抱着他就往外跑,脸上的表情非常崩溃。

“坚持住…莫关山…我带你去看医生,别怕”

他低沉性感的低音炮居然满是哭腔。

“莫关山…… 我做不…到。我做不到、我不可能忘了你,你听见了吗?别离开我……你怎么样我都要”

“宝贝?”

这一声宝贝叫的莫关山想哭。可是他现在连流泪的力气都没有了,周围满是重影,又虚又飘,贺天还带着他跑,癫的不行,这个白痴,他就快没了。

唉。

混蛋,你反正,从来就不会听我的,最后一次了,就不能听我的吗?

总是那么强势,霸道…

如果他现在说的出话,他真的很想骂他,

你真是天下第一大傻逼、白痴、

莫关山艰难的凑过去,胡乱抓到了男人的脸,贺天粗喘着气停了下来贴近他的小猫脸,莫关山用最后一丝力气努力地在他唇上触碰了一下,贺天的泪水就直接砸到他脸上了,毛都糊在了一起。

“喵……”

不要出事,你要是这辈子出了什么事,我莫关山下辈子一定不会再喜欢你。

“别……”

听不到了,一瞬间无尽的黑暗彻底淹没了他。

小猫在男人怀里失去了最后一丝生气。
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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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关山这一觉又睡的沉实漫长。他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,意识还没有清醒。

他看着这片白色的世界,撑着床板动了动手指,身体的知觉开始回笼,他坐了起来。异常疲惫,左边的腿很麻。他掀开被子看了看,手脚都在。不禁松了口气。

灰白色的地毯,纯白的枕头,被子,床单,衣服。床头一只清水玻璃瓶,插着铃兰和细小的树枝。旁边有些水果,床边一张躺椅,上面放着报纸,莫关山瞄了一眼,看到上面的日期。

离他在贺天怀里死去那天,正好过了一个月。时间是正常的。

“天呐………啊!”
莫关山被门口打破杯子的声音惊吓,一眼望去,竟是自己的母亲。她看起来老了不少,皮肤非常干燥,水打翻在地,她站在门口直直看着他,然后泪水就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。
她朝他走过来,眼睛都不眨,嘴唇直颤。
“儿子…你醒了?儿子…”

莫关山这才心跳剧烈起来。

“妈……我这是死了,还是活着?”

莫关山惊讶地听到了自己残破沙哑的声音,很轻,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喉咙。
莫妈一听立刻彻底失声痛哭,颤抖地止不住,想碰又不敢碰他。

“活……着啊,傻孩子,……当然活着了!”

莫关山看着眼前又哭又笑的母亲神情恍惚,这一切太不真实了。毕竟他之前还是一只猫来着…

他木讷地抬着那消瘦的的手看了看,是人的手,然后掐了自己一下,还挺疼的。
不是梦……不是地狱……不是天堂……
他活着……
他真的还好好活着,他的灵魂终于又回到了自己身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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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此同时的另一边,豪华的五星级酒店,一个中年男人在顶层的办公室里,接到了一个没有来电显示的电话。
他顿了顿,皱了下眉头,还是接了起来。
“喂?”
对面没有说话,只有沉沉的呼吸声和细微的电流音。一贯警觉的中年男人神经紧绷起来。
“你是谁,说话”
“呵呵…”
男人收紧了手,因为对面的人用的是变声器,奇怪而诡异的音调,让他的心狂跳起来。
“害的莫家家破人亡,自己却过的风生水起啊?冤加罪孽,再私通监狱…踩着别人的血过上了好日子的滋味爽么?”

“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握着电话的手僵硬发麻,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
“………”

对面的人沉默了好一会儿,似乎是在抽烟,他听到长长一声吐息声。

“你还有几个月的时间,多陪陪你的家人吧……”

“你要…多少钱……?”

“呵……你的钱,对我来说一点用都没有。别想逃,你也知道你一逃,就不亚于默认,你逃不了的,想想你做过的事,你要一件、一件、为此、付出代价………”

“———嘟嘟嘟”
对方说完这些,便挂断了电话,中年男人扶着桌子瘫倒在地上。

TBC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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